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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殇:浴血抗日十四年(77)宜栆会战(3)

发布日期:2025-05-21 20:48    点击次数:144

1940年5月,我第五战区鄂中汉水沿岸,大洪山外翼至鄂北随县、豫南信阳外围之线,全面进入作战状态,不过,日军攻击的重心,仍为枣阳地区。

在襄河以东的鄂北地区,烽火迭起,战斗如火如荼,异常激烈。

日军发起进攻前,在鄂中钟祥以下的汉水东岸,准备了大量渡河器材佯作渡河攻击的姿态,以牵制中国江防军及右翼兵团在汉水西岸的部队。

而其主力,则由襄花公路及由钟祥向北分两路推进,向枣阳地区展开钳形攻势,沿襄花公路一线,就是日军主攻方向。

中路日军第39师团及第6师团的第11旅团,在第39师团师团长村上启作的指挥下,配属 200多辆战车,由随县、应山沿襄花公路向西北猛扑。

在襄花公路一线布防的是第五战区中央兵团,总司令黄琪翔深受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的器重。

黄琪翔以第11集团军为守备主力,把第84军的3个师布防在襄花公路正面,在随枣间襄花公路两侧作纵深防御配备;

把第39军摆在第84军的后右侧,作为第11集团军的预备部队。

在此方向的第22集团军虽然配属中央兵团,但在襄阳、樊城一带,作为战区总预备队使用。

第11集团军的右翼,是第29集团军,防守区域以大洪山为基地,守备汉水以东、钟祥以北地区。

第11集团军的右后方,就是张自忠的第33集团军,守备汉水以西沙市、荆门一带,左翼为孙连仲的第2集团军,守备桐柏山北线地区。

第11集团军属于桂军,是李宗仁一手编练起来的队伍。在抗战中,特别能战斗,屡屡建立战功。

第五战区划定后,因为李宗仁出任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所以,广西军队陆续从淞沪战场调拨到第五战区归其指挥。

当时,广西桂军编为第11集团军和第21集团军,李品仙任第11团军总司令,廖磊任第21集团军总司令。

武汉会战结束后,廖磊的第21集团军留在平汉路以东依托大别山展开敌后游击战,廖磊还任豫鄂皖边区游击总司令,兼安徽省主席。

李品仙为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仍兼第11集团军总司令,但所辖部队进行了调整,第31军调属第16集团军,划归第四战区;

在徐州会战后期组建出桂抗日的第84军归第11集团军指挥。该军军长先由夏威担任,随即由原第31军副军长兼第131师师长的覃连芳接任。

1939 年 10月,廖磊病逝,李宗仁为了让广西部队仍为广西将领所指挥,向蒋介石建议,由李品仙接替廖磊的职务,李品仙所遗的第11集团军总司令之职由另一新桂系将领夏威接任。

蒋介石考虑到由桂系将领指挥广西军队更为灵便,利于作战,于是同意了李宗仁的建议。旋即,改任黄琪翔为第11集团军总司令,随后夏威出任第16集团军总司令,调离第五战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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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琪翔旧照 图片来自网络

黄琪翔(1898—1970),字御行,广东梅县人。

他早年先后就读于广州陆军小学、湖北第三陆军中学、保定军官学校。毕业后在北洋军中供职,后献身于国民革命,参加了北伐战争,屡建战功,后期出任国民革命军第4军军长。

大革命失败后,在汪精卫策动下,他曾追随张发奎发动了反蒋的广州事变。

抗战爆发后,愿赴国难,效力沙场,于 1937年 10月,出任朱绍良为总司令的第9集团军副总司令,旋即改任张发奎为总司令的第8集团军副总司令,1938年 2月改任军委会政治部副主任。

若是按派系划分,黃琪翔属于粤系汪派,但他并不愿追随汪精卫降日,仍属抗日派将领。

而且,黃琪翔不属新桂系将领,但是,两广向来相近,大多数时候尤其联手反蒋时,实乃两位一体,密不可分。

李宗仁与黄琪翔交谊不薄,北伐战争之始,黄琪翔为国民革命军第4军中的团长时,带兵作战十分勇猛,声誉颇佳。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李宗仁欲借他山之石为我所用,启用“将才难得”的黄琪翔,既笼络了部分粤系势力,尤其利于从汪精卫旧营垒中分化出一批“抗战派”来,又得到统领广西军的将才,增加桂系实力,而且,举荐属于粤系的黃氏,又可避“垒山头”之嫌,减少蒋介石的一些猜忌,真乃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1939年 11月 26 日,军委会正式任命黄琪翔为第11集团军总司令之后,黄便立即赴任视事,指挥所部参加了冬季攻势作战。

1940年 4 月,为部署抗击日军对枣宜地区的进攻,统帅部向第五战区增兵,第五战区制订作战计划,调整兵力,第11集团军除仍辖原广西军第84军之外,还辖新从第一战区调入的刘和鼎第39军。

第84军既是第11集团军的老底子,又是广西军,因此,成为第11集团军的基干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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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树杰旧照 图片来自网络

1939年 6月,随枣会战结束后,即由莫树杰接替覃连芳任第84军军长。

枣宜会战尚未打响,第五战区积极备战,第11集团军为中央兵团的主力,第84军则为第11集团军的主力。

莫树杰领受任务之后,按照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和第11集团军总司令部的部署和指示,对第84军的防务作了如下部署:

以第174、第189师为第一线部队,面对随县、应山方面的敌军进行防御;以第173师为总预备队,控置在第二线;第84军司令部及军直属部队驻唐县镇附近的夏家湾。

第189师师长凌压西率谢振东第565团、王佐民第566团,周天柱第567团、白勉初补充团,占领高城、大竹山至滚山之线,为左翼地区守备队,师部及师直属部队位于杜家湾附近。

第174师师长张光玮率苏武扬第521团、周敬初第522团、陆龙第520五团、秦汉补充团,占领滚山至两水沟之线,为右翼地区守备队,师部及师直属部队位于厉山附近。

第173师师长钟毅率凌云上第517团、李俊雄第518团、伍文湘第519团,占领净明铺附近的乔家水寨一带。

各部受命进入阵地后,积极构筑工事,加强防御战备。

5月 1日,日军发动进攻,第84军防守阵地首当其冲,该军久经沙场,曾多次与日军交锋,已经了解日军的基本战法,尤其是在1939年 5月的随枣会战中,曾于襄花公路沿线阻击日军,获得丰富的作战经验。

而枣宜会战打响后,日军沿襄花公路的进攻,简直就是随枣会战的再版。

还是这段阻击阵地,还是昔日的老对手,日军还是使用飞机大炮轰炸、坦克开路、步兵冲锋的故伎发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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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第84军借鉴过去的作战经验,针对敌军的战法进行阻击。在构筑工事时,就充分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们在阵地工事前沿,堆积黄土作伪装工事,借以吸引敌军的炮弹。利用一些小土丘,挖成前后参差不齐的散兵坑。

坑后面死角之处,构筑能容一班士兵的掩蔽部,并与散兵坑互相联络,以便散兵坑中的士兵轮换更替休息。

每个小土丘的两侧,还构筑轻机枪掩体各一个,并使其射线在阵地前面构成十字火网。

日军发动进攻之后,果然是先用飞机对第84军阵地狂轰滥炸,继用大炮猛烈轰击。

同时,日军还升空一只大型气球,在高空观察中国守军阵地情况,为其飞机、大炮指示轰炸目标。

第84军第174师和189师正面阵地由于守军被敌炮连续轰击两个多小时阵地工事构筑得比较巧妙,日军第一番轰炸、射击的炸弹和炮弹,大部分落在伪装工事上。

散兵坑内的中国守军官兵,乘敌轰击伪装工事之机,人人动手在坑底挖一斜洞藏身,躲避敌人炮火。因此,日军虽然连续轰击 2 个多小时,但中国守军伤亡不大。

日军以为经过连续两个多小时的猛烈轰炸和炮击,中国守军即便未死伤殆尽,也早被吓跑,坚守阵地的官兵不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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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宜会战中,坚守阵地的中国官兵 图片来自网络

于是,便发动步兵以密集队形向我军阵地冲锋,嚎叫着蜂拥冲了过来,待日军冲到第84军阵地前有效射程以内,各散兵坑内和各掩体内的轻重机枪和步枪等突然一齐猛烈射击,日军遭此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击,死伤累累,剩下来的也大呼小叫地往回逃。

日军攻击受挫,便以百倍的疯狂施行报复,集中炮火纵横交错、梳篦式的向第84军阵地倾泻炮弹,由左向右、由右向左,由前向后、由后向前,循环往复地犁了数遍,正面阵地几乎没有巴掌大的完土,工事掩体大部分被炮弹摧毁,守军官兵伤亡惨重。

随后,日军又以机械化部队开路,发起更大规模的冲锋,第174、189师阵地多处被敌军攻破。

军长莫树杰向全军官兵下达命令:没有命令,即使只剩一人,也不准擅自撤离阵地,违者军法从事。

广大官兵同仇敌忾,咬紧牙关坚持,与日军搏斗了两昼夜,多次打退敌人的进攻,阵地虽然有所收缩,但一直坚持正面阻击敌人。

战斗中,守军官兵看到日军坦克在阵地前横冲直闯,如入无人之境,个个义愤填膺,怒火中烧,纷纷跳出战壕,爬上敌人坦克,往敌人坦克车里扔手榴弹,不少勇士牺牲在敌坦克车下,也有的与敌坦克同归于尽。

多数阵地,皆与日军展开白刃相搏。双方都有很大伤亡。

战斗进行到 5月 4 日,日军虽经连日猛攻,给中国守军很大伤亡,但终未突破八十四军正面防线,无法继续前进。

日军遂改变攻击路线和攻击目标,从山地向第84军大竹山、滚山两重要据点进行地、空联合轮番猛攻。

中国守军阵地上的所有工事全被炸平,防守大竹山的一个营伤亡过半,防守滚山的一个营伤亡殆尽。两个重要据点剩下的兵力已无法继续坚持,于 5月4日夜间,撤退到净明铺至厉山一带的第二线阵地。

第84军失去一线阵地后,第五战区和中央兵团指挥部、第11集团军司令部,指示第84军正面阻击务必坚持 7 天。

但是,大竹山、滚山据点丢失,整个正面防御阵线被撕破两大缺口,情况十分危急。

莫树杰急令第174、189师立即组织突击队,进行夜袭,务必收复大竹山、滚山等重要据点,这两个师闻命而动,立即组织突击队,选派战斗意志旺盛和勇敢的官兵,企图收复已失之大竹山重要据点。

日军虽不善夜间攻击,但是依靠其优越的装备,夜间防御仍相当坚强。且在占领我阵地后,很快将我阵地改造而为他所利用,当我夜袭队接近据点时,日军的火力十分稠密,加之其有探照灯和照明弹,使我军无法突进,乃乘夜退回。

5月 5日,日军开始向第84军第二线阵地发起进攻,并派遣一支骑兵分队由第189师第二线阵地的左翼向高城地区疾进,试图截击第189师后路。

当此紧急情况下,该师师长凌压西即以电话向军长请示转进路线和尔后集合地点,电话尚未接通,前线部队已纷纷退过师部两侧,他即令第565团为后卫,向军部所在地之夏家湾撤退。

唇亡齿寒,第189师一后撤,第84军阵地全线崩溃,第174、173师主力也随之后撤至唐县镇之线。

恰在此时,第八十四军司令部得悉左翼桐柏山北麓友军阵地亦被日军突破,日军骑兵正全力向西推进。

第84军司令部判断,日军是想对该军采取大包围,围歼其于枣阳地区。

为迅速摆脱日军包围,第84军经请示第11集团军司令部同意,立即实行总撤退,以第173师为后卫,掩护主力先向枣阳集中,以便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第173师原为第二线部队,在净明铺附近已构筑有野战工事,负有在第一线阵地失守时即展开战斗阻击敌人的任务。

但是,由于师长钟毅思想麻痹警惕性不高,只派一些哨兵在工事地区警戒,当第一线部队退到净明铺时,敌人的坦克和骑兵又衔尾追至,该师竟不能展开进入阵地,即随第一线退下的部队撤回唐县镇。

接到掩护全军撤退的命令后,第173师长钟毅率部与敌周旋,抄袭敌军交通,艰苦战斗。

5月6日,敌军联合兵种在唐县镇一线向第173师猛袭,该部顽强抵抗,屡挫敌锋。

第173师完成掩护任务后转移,发现敌人并不尾追,遂向北撤,来到鹿头镇,此时,汤恩伯第31集团军所部仍按计划未有行动,日军无所顾忌,横冲直撞,该师阵容即被敌冲乱,军部与长官部无线电呼叫不出,联络不上,军师之间也失却联络。

当此危急之际,钟师长判断敌主力必是直袭枣阳,乃分兵两路纵队,向吕堰驿以北集结待命,他亲率左翼纵队518、519团及师直属部队进到枣阳北的太平镇与苍台之间,与强敌遭遇,旋突出敌人包围,且战且走。

5月8日晨,该部到达河南省边境之苍台附近,又遇敌骑围攻,激战中,队伍被敌骑冲散,钟毅身边只有一排手枪卫士,犹奋勇与敌反复厮杀两个多小时,弹尽援绝,全排官兵,伤亡殆尽,他也右胸中弹,血染襟寒,生命垂危,遂令余生战士迅速撤退,其把日记本、作战资料、私章等物埋于芦苇根下,举起左轮手枪,尽忠殉国,而第518团团长李俊雄被俘,损失很大。

第84军军部与189师一部在军长莫树杰的直接率领下,沿桐柏山南侧撤退经鹿头镇,于5月6日到达枣阳东郊地区附近集结。

第174师及189师之一部沿襄花公路经唐县镇、随阳店向枣阳转进,同日到达枣阳附近。

军部和第174、189师到达枣阳集结后,接到战区司令长官部电令,令其在枣阳城郊占领阵地,拒止当面西进之敌,确保襄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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